不負責任的藉口：兼答Becky

Becky：

　　不太確定妳會不會回頭再看看這擱了快四個月的留言的回應，歲月竟已匆匆走了那麼大段，都不明白到底是自己存心遺忘，還是生活中因為少了陳昇的刺激，就把有關陳昇的想像悄悄的放在腦海裏意識堆棧的底層。

　　妳的莫名其妙的愛還在吧！不全然因為不懂那發了福的中年男子在舞台上甩汗的粗獷，明明知道那不過是個誇張的演出動作，還是會因此喜歡上怎麼老是以為這就是生命中最後一場演出，非得唱到投降為止。

　　陳昇不該成了分手的藉口，我粗略的以為那不過是個穿鑿附會的搪塞，就因為要分手而分開，說到那漢子就有些牽拖了。男人沒有那麼難懂，親愛的女人不該不懂男人的許多苦惱，多強調的那些差別，只是為了掩飾自己內心的不安罷了！當有一天真回過頭來看這場無來由的愛恨分離，才發現其實不過是生命中小小的意外。不過，因此而更能進入那漢子的內心世界，不再以為他只能唱些芭樂可口的口水濫情歌，我想，那也就夠了。

　　不就是生活嗎？不就是想在某個生命的片段裏找到可親的安適？所以就把自己放在一個自以為安全的角落，透過想像那漢子正在說的故事，把自己的心情重新思量一次，妳或許會發覺，那浮沈在流行歌壇裏常有的情愛幻想，總顯得夢幻而飄渺，彷彿與塵世無關的，像那過氣的羅曼史作家瓊瑤愛說的情愛故事裏常有的固定場景。那漢子可是會不晒一顧的，輕輕的哼了一聲，拿了條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找個機會唱首歌給妳聽，與男人有關的，特屬四十歲男人常有的感嘆。

　　妳真該一直聽一直聽的，在忽略了歌詞所講敘的故事，只在意旋律所舖陳的浪漫想像。或許妳會發覺再多說什麼也都顯得多餘，再瘋狂也僅止於此了。所以那漢子話變得少了，寧願多唱幾首歌，十分尷尬青澀的以自己調整後的說法節奏，說些似懂非懂的話語，像是經過深沈的思考，可話裏所隱含的卻又不是那麼回事。直到那一刻妳才發覺，原來那漢子斷斷續續所陳述的，只是個陳舊老套的故事，只是，老強調男人其實也很脆弱的那漢子，是喜歡自溺在幻想失戀的情境裏，現實生活中，愛情卻顯得溫吞而沈默，只以它一貫該有的步調，緩緩走向生命預設的盡頭。

　　說真格的，也就因為那漢子（我已經習慣用這稱謂來替代陳昇了，這中國北方俠義小說裏常用的字眼，是不符合本土化的陳昇應有的形象，但我以為陳昇該是不以為意的：這與「去中國化」的無謂爭執，一點關係都沒有）總用男人的眼光看愛情，不負責任的男人就老喜歡因此而對女人說：妳不懂我，就去聽陳昇吧！絲毫不管那漢子的歌裏其實並沒有承載那麼深沈對生命的大徹大悟，就為了那首〈關於男人〉。好吧！就當我們都自以為了解陳昇，了解那男人離開的理由，每到夜闌人靜回想起這段莫名其妙的愛情時，終將發覺，還是中了男人虛無的詭計。而女人呢？妳真要相信我，迷上陳昇是必然的結果。

　　對一個已過中年的男子而言，再寫些俗濫的情歌，再拿把吉他唱起艷媚的愛情詩歌，額頭上所新冒出來的汗水，其實正代表著內心的交戰與煎熬：愛情之於我，太沈重了！

2004/3/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