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書要出版已經好一陣子,和這書的作者也曾合作過,在那個迷戀電子報出版的歲月中,邀請她一同撰文,擔任自行創刊的電子報的專欄作家。她才剛出國展開一段全新的求學歷程,異國求學的特殊生活經驗,透過她細膩的筆觸書寫出來,每篇文章都動人。有趣的是,這個網路認識的朋友,從來沒見過面,後來輾轉得知,我們還住在同一個城市裏。幽幽想起的仍是《電子情書》裏實在「荒謬」的畫面,也許在路上曾擦身而過,卻沒能感知「原來是你」的驚奇。
很珍惜那段結識的因緣,那時在網路上開始寫起一系列的筆記,主題全圍繞著令人心儀的歌手。是放肆慣了的隨性,都以為在陳昇的歌聲裏,確是抓住了生命中最值得反覆品味的片段。和一大群朋友交換著聆聽陳昇的心事,也因著情緒寫起名喚「關於陳昇的筆記」的系列文章,篇幅都不大,現在回過頭來讀竟也覺得嘔心,卻是不斷勾動起關於青澀年歲的記憶,悄悄沈澱在回憶底層自以為知性冷靜,其實仍是激越熱情的感動。
我的情緒是先困在某年夏天經歷過一場自認肝腸寸斷,被欺騙及被背叛的愛情事件後,在陳昇的歌聲尋求到救贖的可能,然後就此認定陳昇所唱的幾乎就是自己全被的心情,某些沒能釐清的細微體會,也在陳昇的歌裏找到被淋漓詮釋的最佳證。幾乎在每次聆聽中總要經歷一場翻雲覆雨的情緒攪動,於是也在腦海中不能形成「書寫情緒」的期待。年少輕狂的好處是不用太在意所寫出來的東西到底有沒有人看,反正是和朋友們一起分享打從一開始就認同陳昇的感受,然後越寫越自我,越寫越超出原本限定在陳昇情歌氛圍的限度,發展出企圖詮釋陳昇的狂想,並引以為樂。後來確也漸漸發覺自己終究不是那麼在意這些文字的效果,而寫得更自由自在了。但是迷戀始終在,而我也樂於承認。
確實也是在那段努力蒐找並沈迷在聽陳昇音樂的歲月裏,找到了肯定自我的契機,漸漸拋棄扛在肩頭上許久為情所困的負擔,認識了妻,她也陪著我一起聽陳昇,領會陳昇的深情世界。日子越過越快樂,對陳昇卻依舊念念不忘。專輯出版一張買一張,因著陳昇延伸出來的情緒與生活體會,依然能夠經營出一篇篇的文章。陳昇對我的意義卻不再是單純的一個令人心動的歌手,更成了藉此發動愛意的觸媒,喜歡在陳昇的歌聲裏擁著妻,像擁著一輩子的幸福。我們雖不熱中,但仍會突發奇想的參加在我們身邊能聽到陳昇現場演唱的機會,一起唱著那一首首熟悉的情歌。
這似乎是許許多多昇迷共有的經驗,有的人熱情的參加一年接著一年的跨年演唱會,跟著陳昇走遍千山萬水,在各個怎麼想也想不到能辦演唱會的地方和陳昇一起唱著令人震動的歌。而在她的筆下,我認識到一個所謂充滿知性的歌迷是如何詮釋身為歌迷的心情種種,並因此而擴及構築起迷戀歲月的款款深情。迷戀一個歌手可以耗掉整個青春,那已經可被稱為「志業」了。
而我卻是很能體會那心情的。
新書就要出版了,在這本喚做《恨昇歌》的書裏寫到的,雖說是個昇迷的採樣,卻是本和一般泛泛的歌迷心情寫真之類的粗濫結集不可等同觀之的用心之作,這是雖然還沒看到書,卻能如此肯定的。我自然也因此而想起那個叫黃婷的朋友,想起一同經歷過的痴狂年歲,一個深陷網路世界的虛擬關係結叢,一種只建基在心靈交會的窩心。儘管對於那漢子──後來我迷上那這稱來叫陳昇,而年輕的姑娘們還是熱中稱呼他「昇哥」──自受傷以後遲遲沒出新專輯總是耿耿於懷,卻無礙於我對那段時光,那段和許許多多朋友一起分享陳昇心情與奇想的「昇迷歲月」。而更難想像的是,當自網路書店訂了這書,透過郵遞程序把書穩穩當當交在手上之際,我會不會因為有人細心寫下那段輝煌時光而感動得痛哭流涕,狠狠的將有了年紀後必要裝扮在臉上的矜持,徹徹底底的甩在腦後。
我們誓將永遠記得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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