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從生活中消失了,徹徹底底的,像空氣一般。
總以為這或許是告別年輕的一種儀式,不再像毛頭小伙子般迷戀歌星偶像。可那漢子從來就不是。那本狗仔雜誌創刊號裡刊登的短文,醉酒的漢子在pub裏狂歡,魯莽地錯認徐克為王家衛,就像極了世紀末欺世的笑話。儘管他的花邊新聞從來就不太引人注意。
那個醉酒的漢子,著迷於遠遠歐陸自殘以追求不同於常人的官能感受的畫家狂亂的筆觸,用了個「布魯塞爾的浮木」的隱喻,竟也寫起遊記來。依然是魔幻得很,寫迷亂的台北市、無以名狀的過境機場匆匆人群、如水母般索居的飄零。就算在威尼斯遭受船夫抗議的臨時搭建舞台上高唱<愛情霹靂火>,該有一點點放肆與如孩童得到禮物般的天真笑容,那是興奮吧!我想。
卻不再聽他嘶啞濫情的聲音了。該是思念的季節,不由得想起飄渺氤氳的林中,那幢「思念人之屋」與雨中小黃狗的對話。天冷了,加件衣服吧!那人提醒了我,沒有目的地,在這林中也不知走了多久。那熟悉的聲音。
這回該徹徹底底地消失,我說,就算不聽那漢子告訴我關於一九五八年聯考結束的那天所發生的蠢事。告別年輕就像改掉睡前閱讀習慣般容易,昏昏沈沈就進了夢鄉,再也記不起年少輕狂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了,那少女如浮萍般的心,是否還在激流中不斷地迴旋?
終究那醉酒的漢子兀自流連的肉慾之地,仍能激起縱情放歌的熱切,於是管不了宿醉是否對健康無益,酒仍一瓶瓶地開。唱他個地老天荒此情不渝的胡說八道,那漢子呀!
就是那漢子呀!在台上忘情地唱著人盡皆知的歌謠,放肆而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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