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這樣的一種人,可以不用在意故鄉的回憶,只有當下,只有自己,不受鄉愁強大陰影般的籠罩。而,這樣的人,在生活上會有什麼特別的想像?
關於土地的想像,可以是絕對私情的,不讓自己看見私慾或背德的事,只憑藉在懷想的瞬間,投射出僅有的關愛,不用以沈重的包袱,壓住自己,不能呼吸。
我「所謂的」故鄉是很抽象的。父親自大陸來,所以他有關對岸「錦繡河山」的記憶,雖然也已經不是很清楚了,而我,則只有對屏東,我所出生居住的地方,所有的曾經歷的事的片段回憶。
而另外有群人,也有他們原應有的住所、文化和風土,卻因為歷史特定的因素,迫使他們必須離開原來屬於他們的一切。「被迫」意味著「被動」,也清清楚楚地告訴其他人,「為什麼我們必須如此」?
一個曹族的青年在社會中失去他自己的生命,犧牲在他永遠不會懂的遊戲規則中;許多原住民少女在暗無天日的環境中販售自己的肉體,找不到自己,當然,也找不到害她的人。
「為什麼我們必須如此」?為什麼我們必須離開自己的地方,到他們的地方過他們的生活?我的鄉愁是抽象的,而他們的呢?早已被我們貼上「原罪」的標示:
「達邦!我的故鄉
我總是走呀走著就迷失了方向
我從遙遠的南方而來
卻不知道往那裡去」
悄悄地迷失,悄悄地流逝,悄悄地我們被歸入相同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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