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升网

陈升带着我上路

升网 1998-08-24 357 抢沙发

临走前夜,拿不定主意带谁的歌上路。


  白昼里看书,一个女孩子说,当一个人只身国外,谁的声音可抚慰汹涌乡愁?除了崔健。


  看及此处,我便想,也许我们同龄。


  崔健,我也曾爱。几度与人说,至今记得一字头年纪,去洪山体育馆听他的演唱会。漫天星般打火机火焰中,莫名淌热泪。最后干脆坐在台阶上抱着膝哭。哭罢,问身边陌生人:你为什么哭?又问同伴:你为什么不哭?


  我记得自己说:真是。不听演唱会已许多年。在这都会,不会为何而落泪也已许多年。至少未曾再,隔一个舞台的距离,一个万人头颅的距离,为一个王者似的男人,掉眼泪。舞台还在,人们也仍期待,只是没有了王者。


  是这样吗?


  好象是。


  阳台上,灯光微明,影子被冶得细而长,双手笼着一根烟靠向身后的墙。


  夜黑作,如口井般的深,夜空中甚至无星无月,只是偶见远处一两簇烟花腾空,夜空另侧便回响着砰砰的声响,这样看着若有若无的烟花,说着若有若无的话,吹风至午夜。


  要睡前,我说:陈升有本书,叫做《寂寞带我去散步》。


  不记得,第一次听陈升是何时事。我易于忘却诸如此类的生活细节。抑或是相遇过于突然故?如果一些事情早有安排,尔后上帝与我耳语,那么我想我便会连同那日的天气一道铭记。但可能吗?我总是难以信任,那些永远是或永远不,没有人可以在一场相遇之前便开始自己的铭记,并永不相忘。


  他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就这样,决定是陈升,他和陈升与我去旅行。


  春日密林,是如同泼墨般,泼洒至天际的新鲜绿。大片野花,则是恣意起舞般,漫至人眼前来的黄或白,空气中有隐约的芬芳。


  一路,他唱道:有一点孤单却又不敢哭,有一些寂寞却又不认输……这首歌,叫做《六月》。


  我将抵达之处,将是怎样天气?


  远处的天,起初是灰,越前行反渐呈宝石的蓝。我未曾见过蓝色的酒,只曾听陈升唱过:蓝是自言自语,是冬天赖床……但我有些想用酒来形容自己眼中所见到的这种蓝,我且希望这样的奔驰不要停止。


  电台里有人在说海豚,一个男孩子与DJ剖心,说为逗女朋友笑,平日颇辛苦,但她快乐时真好,全世界都亮了。


  陌生人的谈笑间,我有些昏昏欲睡,也是这似梦非梦间,想起一个月华如炼之夜,千杯不醉,长夜不睡,手握一杯冷茶,我望向窗外沉默天涯。


  目光难及之处,便是神秘之域。我猜想那里,穿越层层浪花便是海底,或穿过密密丛林便是绿色城堡,冷月高悬,从此不落,我想要,不捱,反策,心中狂马,哪管前路是悬崖抑或无涯。


  《云上的日子》里,爱上修女的那年轻男子说:如果我说我爱上了你。


  那女子答:那便如同在一间谜一样的房间里,点燃了一根蜡烛。


  而陈升说:你是我最后的一盏灯。


  我的背包里,一本书上,陈义芝则说:没有尽头的河叫不叫流浪/没有回程的票叫不叫远方/没有消息的雁叫什么/没有传说的人叫什么(你是猫眼的鬼宿啊与我飘忽相嬉,你是流红的蝎星啊与我摇荡相击)/没有终点的旅行叫梦啊/和你在一起/走未完的路是吗?要在一起,走未完的路吗?而不是酒杯见底,将一切双手奉还吗?


  不曾嗜酒,我却有嗜酒后的头痛欲裂。


  合上眼,便望不到任何人的脸,只见时间的黑暗,只听得他在我耳边、在我心上唱着、唱着。那些字句与音符,如长风流云,如夜河之火,如宽厚的一个蓝色海洋,掠过我、陪着我、抚慰我。


  明日过后,仍是明日,无尽明日,但一时之间,我已来不及去恐惧。


作者:中等美女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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