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昇 情歌騙子 為感覺配樂

1996-05-18 自由時報第32版生活大師 (key-in: 樂/香港)

「一個三十八歲的男人，家庭幸福，一切ok，所有事情似乎落入了一種常軌，」四十歲在眼前不遠，無聊與迷惑找上了陳昇，「忘記當初要追求甚麼……情歌寫到這個地步，覺得自己是騙子……」他淡淡地說。

迷惑的騙子吐出的開場白，坦白得不容置疑。陳昇揉著沒睡好的眼睛，隨性地窩躺在沙發上，笑說最近為一家化裝品拍攝廣告，有人說他看起來色瞇瞇的……現在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巷口吃一碗蚵仔麵線……一直以為自己會是修車廠裏一名很好的工人，因為唸的是汽車修護科，畢業第二天就跑到台北來，做過電梯裝配、汽車零件……

回到音樂。「沒創意沒感覺的時候我就去澎湖，」陳昇說，今年他打算到澎湖開演唱會，也許在救國團活動中心旁藍球場，如果安全許可，也許在海邊沙灘或離島的望安，「誰規定音樂不能在海邊聽？生活太無聊，應該出去走走，很多人常常到東南亞，澎湖在哪卻不知道。」除了令人雀躍期待的演唱會壯舉，快要出爐的新專輯裏也有海浪的聲音，快活的味道，是夏天的歌。

「做創作不是聰不聰明的問題，而是敏不敏感。」陳昇說，「其實不知道自己跟別人是不是有甚麼不一樣，只知道得在自己這個瓶子裏裝很多東西，不是說人就好比一個容器嗎？要裝很多東西，就甚麼狗屁倒灶的東西都拿來看，說服自己也說服別人。」於是常常從某本書裏找到某句話，經過辯證，發現很實用，不是被逼迫的，不像唸教科書。雖然沒有傲人的學歷，「但社會還是放過我啦！」他說，「人生就像是馬戲團一樣，我能把我的想法落實成音樂，一種看不到的實體，然後傳達給別人，這是很大的趣味。」

打完一個呵欠，陳昇說自己雖然知道人生夠用，但克制不了的還是非常喜歡睡覺。如果他知道有人要自殺的話，他一定會跟那人說：「你的生命借我活好了」。活那麼長做甚麼？「四十歲以前做音樂，四十歲到五十歲拍電影，五十歲到六十歲鑽研文學創作，六十歲以後就可以當廚師啦！」眼前是興高采烈的陳昇，感覺不出迷惑，「你知道其實做音樂不是去聽，而是去『料理』，像做菜，常常是一片的感覺過去，吉他只是背景中的藍。」

黑手沒當成還是有冥冥中的安排的，陳昇說，這個世界很巧妙地調適成一個平衡，有的人做生意、有的人畫畫、有的人發明東西，各有各的歸屬，「不然誰去開公共汽車啊？」

兵役科：男孩變男人當兵定「性」

唱片公司傳來的陳昇小檔案裏，登記最難忘的事是當兵。問他為甚麼，他說姑且不論當兵是不是一個男孩變男人的轉捩點，但它確實安定了許多游移不定的心。「當兵不像工作，幹了一兩天不爽就不幹了，當兵是你不說不，當你「yao」過了一、再「yao」過了二，你就能「yao」過四甚至更多。」陳昇說，當了三年兵，搞定了性格，丟到社會即使碰到困難也「yao」得住，知道「沒甚麼選擇，你就幹吧！」

性向學：從樂器看格 吉他？自閉徵兆

演奏甚麼樂器就有「性格」可循的。陳昇說，很多鋼琴手是「家風」所致，從小就被父母、老師鞭策著練習；吉他手就不一樣了，有很多人是成長沒甚麼朋友的環境裏，可能在高中時期因為課業壓力或是感情波折，自己就找把吉他宣洩感性，是有著相當程度的自閉的；至於鼓手，臨時起意半路出家的居多，陳昇團裏的鼓手就是一例，「他本來在來來香格里拉當廚師，也不知道那根筋不對，突然就學起打鼓。」說到這兒，是不是透露了甚麼？

男與女：男兒本色為女人服務

夏天過後，熟悉的陳昇的情歌會在秋天出來「騙人」，會不會是個脆弱、孤單卻溫柔的男人，細細唱著最美麗動人的歌曲？這是上市前無可奉告的秘密。但是，對於男人的承諾女人的眼淚，陳昇說得直接：「男人本來就是要為女人服務的！」訪談間，他的手機響了數次，其中有一通他笑說是他的「糟糠」，「不承諾是對的，像我和我的老婆，我們都真的覺得事情是可能會有變化的，所以怎麼過日子就怎麼過，不喜歡去吹虛，有很多『偉人』就是講了太多廢話、屁話，害得別人要幫他們擦屁股，其實都是些背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