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09/22 Tvbs「真情指數」蔡康永訪陳昇之4 (key-in: awigo)
陳昇書裡面雖然對台北多響往喔 可是其實我也看到一些他在小說裡面描述到台北來打拼的人 很多人其實… 你怎麼了?
我的麥克風有點…弄好了
弄好了嗎? OK 你跑到台北來以後到底是…真的很順利 還是你覺得處處充滿障礙 所以還是翹頭算了?
其實我總的想起來的話 我們…我們…我絕對肯定一個人的性格都有他的長短這樣 每一個人我想 現在我們這樣談起來還… 我把一切都看得 其實都變成一種樂趣 然後都是喜悅 甚至那些…厄…曾經被他背棄過的人 倒我會的人 ㄟ…會錢要還我 快點 我跟你講
你被倒過會啊?
趁這個機會講一下
可以啊!
還有五萬五千塊錢 我那時候才領一萬七千多 你就倒我五萬五千塊 你會錢趕快…
你那時候才領一萬七千多 就被倒了五萬五千塊啊?
對啊 你知道… 我不會饒你的 你一定要還我
那時候你怎麼辦?
愛恨要分明
我知道呀 可是…
還可以利用這機會講一下
那時候有很怨恨嗎? 有沒有打算打道回府…?
我跟你講 我跟你講 我認為 愛恨是真的要很分明 不管是那個時候是這個時候 那個時候曾經… 我們這麼講的嘛… 什麼 取人一瓢飲 當思泉以報 對不對 所以就像那個徐先生 不管怎麼樣我現在跟他講說 沒辦法 你得讓我榮耀一輩子 因為你那時候幫了我 這樣子 你就得一輩子都得讓我這樣子巴著你了
不是你應該湧泉以報嗎?
對呀 所以我要容耀你啊 我有辦法的話 我就要榮耀你 就是那樣… 可是會錢你還是要還我 好嗎我不會說我的經濟狀況好了就…
一代創作天王 劉家昌曾是恩師
徐先生賞識你 你願意對他做很多的回報 那你有一個老師叫劉家昌的 這個需不需要回報呢?
可是他…他有好多好多啊 我覺得他是個夢想家 我不知道要回報他什麼 我前…十年來 我大概前兩個禮拜 不是前兩個禮拜…前兩個月 我碰到他 是一個蠻滿機緣巧合 朋友帶我到一個 說是一個很奇特的地方 那我去剛好碰到他 這樣子 我就覺得 我快崩潰了 我那天真的有點崩潰 就好像…
聽說你抱著他大哭 對不對?
誰…誰跟你講的
你就是抱著他大哭 不是嗎? 你那天為什麼要抱著他大哭?
那個有一種… 有一種委屈 你知道嗎 就是那種累積了十幾年的那種委屈 這樣子 有一種那種委屈 比如說那時候他跟我講說 我要回美國去了 你要不要到美國 你乾脆一路跟我到美國去好了 因為我做他的文字記錄這些東西 我跑回去跟我以前的唱片公司老闆講 他說 你頭殼咧壞去喔 你是在… 你沒看他的工作都很奇特 你現在要當他的製作助理沒有錯 他如果要拍電影你就要當打燈的 開餐廳你就要當作游泳池的管理員 你知道嗎 就是要這樣
這樣就阻擋了你喔?
他說他不做唱片 那你就會改變行業 我覺得好像也有一點道理 美國特遙遠的 雖然我覺得很興奮 不過 可是 就變成就是說 那這十幾年來 我這樣一個人在江湖中闖蕩 然後把持的就是那麼幾個原則 你知道嗎 比如說他以前就跟我講說 小陳 我跟你講 我們不是在做音樂 我們是在作人 你就先搞清楚這一點 你人做好了 再做音樂 可是我看他做音樂的時候 他一頭栽進去 什麼好好聽哈… 好好聽
像瘋子一樣
對呀 像瘋子 然後人家不爽 他還拿掃把進去打歌星之類的 對不對 ㄟ 這些事他都做 他只差沒有說…你再不給我唱好 我叫兄弟來把你斃了喔 都有可能是…
他對音樂也很投入嘛
對 就是不管他…他對社會有另外一個觀點 然後他嘴巴很壞 然後心很軟 就是那樣的人
聽說你引起了劉家昌對你一點點注意 是因為你… 他考一首歌 你答出來是誰唱的 PERRY COMO 是有這件事實嗎?
你又怎麼知道這個事?
劉家昌對朋友情義 不由心生敬意
你為什麼要一直反問我為什麼知道? 這是我的義務啊 你的義務是回答我的問題… 所以那時候他本來沒有把你放在眼裡啊? 他有一次就是無意中考了這個歌嗎?
我覺得我後來最欣賞他這個人的一點就是 他真的… 很知道 雖然這個社會的那個冷暖… 他真的都… 他很感人的這一面就是 他那一陣子很忙 然後… 他有一天呢他就叫他的另外一個 台北的一個電影公司的助理 開車要載他到…桃園的鄉下的一個工廠 他們要吃尾牙這樣子 然後呢 就在路上 然後我們三個人就一路過去 這樣子 然後…根本找不到路 在鄉下裡面 這樣鑽啊… 繞來繞去就是找不到那地方 然後… 那個… 那個…另外一個那個先生他就說 導演我們回去了吧 這個時候吃尾牙也要結束了 這樣子 他就… 不行! 我一定要去 搞到最後他才慢慢講說 因為那個朋友經濟狀況很糟了 如果他很風光 他就可以不必去 那個朋友工廠快倒了 而且他這個可能是他的最後一次的尾牙 但是他如果去 然後呢 他的員工就會說… 因為他那個老闆可能會在那個尾牙上面 發表就是說 等一下那個一代宗師劉家昌會到現場來 所以大家就HOLD在那裡 你知道嗎 就是說… 你要給我這個朋友面子 這樣他說不定給他這個面子之後呢 他整個公司的員工士氣都提昇起來 大家就可以繼續再走下去 我不能讓大家覺得他是一個騙子 結果我們到的時候 真的那個尾牙都已經吃完了 大家都等 坐在那邊 大概有一兩千人 都坐在那個大禮堂裡面 這樣子 然後我就看到那個老闆看到他 呵~好像那個希望來了 這樣子 然後全場的那個人 就投…全部目光投過來 然後 就開始稀稀落落掌聲 就變得很熱烈 這樣子 我就覺得還好剛剛他堅持一定要來 不然真的那個老闆怎麼做人啊
猜中舊時代歌曲 引起劉大師注意
然後所以回來的路上他就很高興這樣 很欣慰 其實沒有坐多久 然後他就開始…很舒適的開始要聽音樂了這樣子 然後呢 他就很挑釁的就剛好聽到一個 好像是 FOR THE GOOD TIMES 還是什麼 Don't look so sad, I know it's over 然後在回來的路上 一切都變得很美好 這樣子 他就說 有人猜得到這歌叫什麼歌嗎? 有人猜得到這誰唱的嗎? 這樣子 好像…好像…就是說那個是他的時代 這樣子 我就…剛好就知道這個人 說PERRY COMO 他就 突然就說 你這個小朋友怎麼會知道這個人 這樣子 那時候才開始就是說 可能就是他開始就覺得說 這個小朋友是真的有 用心的 有愛音樂或者是怎麼樣子
到飯店找劉大師 被冷落一天
聽說你 後來你在飯店門口 坐著等 從早上等到吃晚飯 那個是…?
我去扣那個門 扣劉家昌那個門 我進去的時候 打開門一開 哇塞 從中影以降 所有的大頭目都在房子裡面 烏煙瘴氣 我一看 我嚇得 通通都是精彩的人物 我的天啊 我說 我來幹嘛啊 我 我穿著一個那個軍用夾克 然後揹著一個吉他 然後那個… 吳先生就 他說 幹嘛 我是那個綜一唱片的林義雄先生叫我來當劉先生的助理 有這個事嗎 導演 &@!*+#@^# 他說 叫他進來啊 那時候大概是中午吧 我就進去 就坐在廁所旁邊的門 旁邊有一個椅子 吉它放旁邊 就坐在那邊 一直坐…一直坐…一直坐…他們都…來了一批人 走了一批人 來了一批人 走了一批人 而那位劉大師 完全都這樣 好像是一個那種劇場的指揮這樣 好像在指揮那一幕劇 你知道嗎 裡面還有燈光啊 整個都是那種 完全不懂的那種…那種…超高級的那種…不是超高級啦…那種另類 超級另類的世界的故事 誰最近又到了那個馬拉威啦 什麼巴拉望啦買了一塊地啊 花了幾億哇 哎呀 我就覺得 我快要生病了 我就快死掉 肚子又很餓 一直坐到…
他們就一直讓你坐在那邊 沒有人理你?
不是 因為沒有人看見 我覺得我已經隱形了 你知道嗎 所有的人都是大腳色 我那時候只是 剛出社會的一個小毛頭擺在那裡 誰會再乎你 人家他們都是在講大事業 講什麼的 對不對 @#%^@$&*!^@* 啊 讓它死啦 都是這種的 他怎麼會看到我呢
這是你第一次跟劉家昌見面?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是…我去扣那個門的時候 心裡想說 我要走 坐在這裡幹什麼 可是我不敢動 他萬一會… 我一移動 他就看到了 對不對
後來…後來他其實對你不錯?
就是一直到那天…晚上的 一直到那天晚上所有的客人都走了 只剩下那個吳先生 還有我 三個人這樣子 然後 他突然要去上廁所 還是怎麼了 經過的時候一看… 啊你一直坐在這裡喔 他才突然想到說這裡有這麼回事 我已經坐一天了 我心裡面在想 我坐一天了 你知道嗎 你有沒有看到我
結果呢
肚子又很餓
你根本沒有喊出來吧?
他說 那你沒有吃飯吧 我當然沒有吃飯 坐了一天了
你真的這樣跟他吼嗎?
我沒有啊 我哪敢啊 他是一代宗師耶 我只是心裡在想說 要我從早上一直坐到現在 也不叫我去吃飯 也不叫我幹嘛 你們一直抽煙 我也想抽 我很緊張 我什麼都要…然後我一直…我連上廁所都這樣乖乖偷偷摸摸跑去 這樣 現在都已經幾點了 八點九點了 你才看到我 可是他突然…有一點很懷疑 那你還沒吃飯吧 沒有…沒有…我沒吃 走走走…那我們到樓下去吃飯 結果才到樓下去吃了很戰戰兢兢那一餐 我跟劉家昌吃飯 #@$%^@
所以你其實…你其實真的很崇拜他 是不是?
我沒有崇拜他 我是被命令去當他助理啊
當劉家昌助理主因
你不是自己爭取要當他助理的?
我跟你講喔 我騎著摩托車到那個飯店的樓下的時候 車停好 我往上面一看的時候 我很想落跑 我想… 很想不幹這一份工作了 我覺得我幹不下去 我來幹嘛呢 對不對 就是… 是硬被塞去給他當助理的啦 就是硬被塞去… 等於是…
有人告訴你那是艱難任務嗎?
喔 後來劉家昌跟我講的… 他說 他真的很需… 那一著棋是不錯的 就是說… 我們的老闆就跟…他講 我跟你講 他只要寫在紙上的 你就給他偷回來…
哈哈哈…你是被派去當間諜的!?
對…就是這意思 你擺在那裡 就是一直告訴他就是說 ㄟ 老屁股 我這孩子在你那裡 你就要趕快寫 這樣就對了
當監督!?
對 就是有一個 攝影機上面那個 紅色的燈燈亮的時候 工作…工作喔…不要砍大山 不要跟朋友一直瞎…瞎掰 聊天 寫歌哄…寫歌…就是那樣的意思 那個命運有一點像我們現在的命運 也有一些人 有時候… 陳先生 交稿…交稿哄…之類的
那他不可能喜歡你 因為你的存在讓他很煩嘛!?
煩是不錯啊 可是 你不覺得有時候有人來逼你 你還是會覺得…
有點感激
對啊 好像是被重視的感覺 這樣
當劉大師遇上鳳媽媽
你前後跟他工作了多久?
斷斷續續的…他來來回回 他那一陣子都來來回回 我說不上來 他那一年都在來來回回 這樣子 那…後來他 我說他那個… 這樣盯哨是有用的 他講了一個故事 我跟你講 他說 小陳 我跟你講喔 這樣盯哨是有用的 是那個吳先生跟我講的啦 他說 鳳飛飛媽媽喔 盯得更緊 你知道鳳媽媽是那種…星媽 然後她要鳳飛飛的歌這樣 每天都到飯店門口這樣 導演啊 我女兒歌寫好了沒啊 然後 那個導演啊都很害怕啊 他每次要出門的時候 就到那個…要出樓梯的時候就跟那個吳先生 你先去看 看那個鳳媽媽在不在 都這麼害怕你知道嗎 然後呢 開門 不在 車…車來了嗎 車來了 我們趕快小跑步過去 跑過了lobby 趕快躲到車上去 一上車 鳳媽媽剛好後面一部車來了 導演…導演…等一下喔 快走…快走…司機就ㄥㄥㄥ……就衝過一個紅綠燈 這樣子 鳳媽媽馬上車子上來就跟著 就跟著屁股來了 這樣 然後呢 導演就很緊張 他說怎麼辦呢 喂…紙…紙…給我 紙給我 筆給我 筆給我 這個紅綠燈停了喔 開始寫 開…開…開…快開 下一個紅綠燈 好了 鳳媽媽就剛好下車 導演導演 我的歌呢 好拿去…拿去…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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