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上菜

站註：文內1.2.3.4四個副標題不是作者原標,是awigo改的

老陳上菜

寫這篇文章免不了有我個人牽強解釋以及穿鑿附會的部分，我是從國小五年級開始接觸陳昇的音樂，沒有那麼堅強的立場評斷陳昇做得好或者不好，進步或者退步，唯一有的立場是作為一個陳昇的歌迷，純粹天生的好惡喜厭，以及個人一些膚淺薄弱的觀感。總而言之不認為我自己算是非常透徹了解陳昇與他的音樂，這是必須先說在前面的。

他的歌曾經陪我成長，直到如今他付出的讓我這個平凡的笨蛋有了些想法，一方面我是個無聊的人，一方面我也想找出他的音樂在我心中的價值，因為我現在有一種感覺，我很害怕他有天突然就宣佈：「這是我在歌壇最後一張作品，從此金盆洗手退出江湖！」我得承認這種感覺一年比一年要強烈了…別問我為什麼。所以，現在我們能夠在這裡為了陳昇而討論、切磋，為了新專輯到底做的如何如何，還能多情地說出自己的感覺，實在是天大的幸福。想一想吧，在台灣多年來這種流行趨勢之中，陳昇以創作人兼歌手的角色做了十一張專輯，憑一口氣他挺到了現在，撐到了今天。難道這還不算珍稀？以在台灣來說難道還不算難得？也許他走的是下坡，但是不高興何不就去聽別的創作人算了？別人的更棒不是嗎？〈其實這話酸溜溜〉

也許他也還在思考摸索著下一步要做什麼，需要別人來給予時間跟機會，去在這個依然無奈且泛綜藝化的音樂市場和環境中，做好的音樂也做他自己。流行音樂不見得不好，只是好的音樂不見得流行。所以要做好的流行音樂其實不容易。別忘了，目前只有一個陳昇。我不認為未來就有人能夠取代，至少現在還沒半個能。〈反正都是他的人了，那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吧......〉〈因為他對我們向來也還算不錯吧，對不對？〉這是習慣，也是愛。

※評價之前※無論如何一定要花一天時間，回頭重新全部聽過所有專輯，而且每一條都要仔細去聽去區分，因為人類的印象和記憶力是靠不住的。

1.【三個週期】

●就陳昇出道至今的時間性來看，可以發現週期性的端倪，那就是除卻個人精選集的推出之外，可依個人專輯的發行時間，暫時粗分為五年一個週期：

第一個週期：1988到1992

1988 擁擠的樂園

1989 放肆的情人

1990 貪婪之歌

1991 私奔

1992 別讓我哭

第二個週期：1994到1998

1994 風箏

1995 恨情歌

1996 SUMMER

1997 六月

1998 鴉片玫瑰

第三週期後：2000到????

2000 思念人之屋

2.【各時期樂風的轉變跟特色】

●假設這樣的粗分成立，則陳昇各時期樂風的轉變跟特色便有較清楚的脈絡可循。

第一個週期→

1988 擁擠的樂園：首張誠意經典代表作，支支耐聽歷久彌新。開宗明義說了，假如你們覺得我有一點怪，那是因為我太真實。衝著歌好聽和這一句話，88分

1989 放肆的情人：我的明天與世界的主人乍聽之下氣勢十足，但實際上卻略嫌薄弱，前者原是經過修改之英文歌曲，後者涉灌水之嫌。整體製作與概念上還算完整，雖不乏傑作但可惜被潛藏的商業習氣扼殺破壞，這是陳昇專輯裡較為遜色的一張。65分〈怪唱片公司吧。〉

1990 貪婪之歌：出乎意料地跟上一張專輯的商業取向背道而馳，非常故意的，要人命的，挑戰市場，突破自我，讓聽眾驚艷，讓唱片公司頭痛。詞行曲走之間兼具社會詩人杜甫與浪漫詩人李白的詩意，清楚透露做音樂的誠意和做自己的決心。雖然嘶吼吶喊得叫人投降，是我最喜歡的一張。88分

1991 私奔：當時跟上一張比起來賣得好多了，主打歌曲功不可沒。無神論者的悲歌與新樂園承襲自剖式自省精神，而總體在適度調整抑鬱陰霾的比例後，給人耳目一新的開放感與海的氣息外，亦增加了對生命人生之美的著墨比重。78分

1992 別讓我哭：具有中國概念、原住民意識型態、又有日本殖民味電影無言的山丘之配樂概念，人文情感與意境變化性堪稱細膩豐富。陳昇的原鄉情節逐漸浮現，此節足以預言日後他種種的漫長追尋旅程。但，一個遊子過客的原鄉，卻又會是在何方呢？78分

關於前五年：樂手以王繼康、李正帆、江建民、黃韻玲、王豫民、黃顯忠等宗師前輩為主，之後由於新樂園工作室的成立，劉佳慧與劉若英以及黃連煜陸續加盟為生力軍。此時期陳昇的知名度與曝光率並不算太高，這可能和他的特立獨行有關，但是他的才華率性讓接觸過他歌曲的人都津津樂道，在那個偶像趨勢正在蔓延的年代，身為陳昇的樂迷時常要挺身為他辯護，算是創業惟艱時期。

大概是從「私奔」之後，才獲得大眾普遍性的認同。

他的作品中固定會出現自我探索的、歌頌生命人生之美的、個人感情觀與感情路程結晶的─昇式情歌、搞音樂的夢想所帶來的〈困擾與甘苦〉、凡人的、回憶的、影射社會世界現象的，甚至實驗性的音樂嘗試等等各式多元結構，在往後的作品裡也多少都有這五張專輯的元素。「音樂家的苦難，才正要開呢！」。

第二個週期→

1994 風箏：靜如處子動如脫兔，伍佰與中國藍對編曲的成功詮釋如虎添翼，陳昇在唱腔方面更聽得出成熟進步的部分，這張專輯無論是歌曲或演奏都跨入了另一個層次境界，部分實驗歌曲累積的成果逐漸浮現。每首歌曲各擅勝場，嘗試性充沛紮實，如同一場音樂的盛宴。夜襲：「內褲摩擦跨下，哎喲喂呀....」，野趣十足的描寫，85分

1995 恨情歌：由甫成軍的恨情歌與中國藍打造，充滿PUB味。陳昇的音樂趨勢開始正式由個體詮釋轉為明顯的團體塑造，在音樂概念中也找到落實個人藝術感與詩般情緒等觀念表達的出口。再見阿好嬸與害怕、藍三首歌都是深具特色的藝術作品。十七號省道跟兩首英文歌曲概屬傑作。80分

1996 SUMMER：由恨情歌獨挑大樑，編曲演奏可圈可點，但是專輯歌曲平均長度超過分三十秒，而陳昇此專輯的歌曲創作亦有遭逢瓶頸跡象，尤其「河」此首歌有點情操氾濫，像是塞了一條亞運大會主題曲或運動飲料廣告曲般，灌水之嫌難避。跟以往的專輯比較，的確乏味了點。假如缺了「鏡子」、「關於男人」兩首歌的話，會很難交代的一張。68分

1997 六月：蘑菇蘑菇與水母吸收異都紐約的特色步調，突顯陳昇除了英文創作外更有跨國際性嘗試的企圖，編曲演奏也曲風一轉，入境隨俗般融入整張專輯。旅程的苦澀，路口的低迴，給我MUCHO MUCHO的熱情等等歌曲之聚焦精準，火候獨到，給人一慣的整體感。葉松一曲突破以往在達邦我的故鄉的表現方式，歌詠的主題愈顯細膩。遊子的異鄉情懷斑斑可數。78分

1998 鴉片玫瑰：重新收錄當年曠世鉅作細漢仔，熔合了前幾張專輯的曲風與演奏方式，回歸生命擁抱鹹魚，在創作本位與實驗前衛間，選擇放慢腳步拉長視野。恨情歌越來越有聲有色，而陳昇漸趨穩健的音樂定位與人生態度，使人很難再猜出他下一步會有怎麼樣的作品。78分

關於近五年：對陳昇來說，也許突不突破創不創新已不是第一考量，而是有些事必須在他還來得及實踐的時候去力行。恨情歌幾乎已成為陳昇的專屬樂團，而陳昇的專輯也可說是恨情歌的專輯，這樣的風格至今已然成型，此為與前五年時期主要的差異性。且陳昇此時期的音樂作品應以概念性的整合形容之，他不再只是一個歌手跟製作人，同時也像是一個旅行家、作家、攝影家、藝術家、詩人，甚或是導演，這樣一個具有多重業餘身份的音樂人可表達的應該很多，但是一張專輯只容納十首上下，以他旺盛的精力與創作力，也許還有很多嚇人的東西；若有一天要自己當老闆發唱片也不是沒可能的事。

只是前提是什麼？

沒錯，就是條件要夠雄厚。如果說又要條件雄厚本錢粗又要骨氣那就真的有點頭痛了。可是偏偏陳昇就是很像那種會不信邪不怕死說：「我為什麼不能兩樣都要？」的人。別人越要那樣說他可能就越要證明；不是去證明他才是對的，而是證明他那樣子想沒有錯。這五年他有多方位化的傾向，偶而拼命寫歌賣給別人，接少數的廣告，這一點我想他有他的苦衷。況且他寫給別人的歌有些實在像是很故意似的多少有點芭樂濫情，聰明昇迷應該都聽得出來，而且要知道很重要的一點，就是現在最好是只聽他個人專輯，外賣的經常都算不得準，假如過於要求全面捕捉式的聆聽陳昇寫給別人的每一首作品，也許太老實的昇迷會被頑皮而不按牌理出牌的昇哥耍得團團轉也說不定。其實無論買誰的專輯都要客觀地三思而後行，而且能排除別人的風評，親自整張試聽過再買回家那是最好最實際的做法，個人習慣性的喜好和刻板印象與風評只是參考性的依據，而且我不得不承認有時買唱片就像賭博一樣，除了挖到寶也難免有踢到鐵板的風險存在。扯得遠了。

在陳昇放手幹、可以搞自己的東西以前，總也要飲水思源替唱片公司和自己荷包還有老婆孩子著想吧？其實換個角度來看他的這些做法是相當正確高明的，只是歌迷就要培養自己的判斷力了。〈說得他好像是個權謀家似的〉

第三週期後→〈2000─????〉

2000 思念人之屋：他還在證明很多事他那樣子想沒錯，不過懷疑一直都是件好事。這張專輯比上一張融合得更為成功嫻熟，值得喝采，但也必須說些現實的話；我們這些難纏的昇迷當然不可能輕易這麼放過陳昇，因為真的害怕他不寫了不唱了，只好去陷得更深，愛之深責之切，拿著輿論皮鞭抽阿打的，其實想要說的不過就是一句他十幾年前就知道的話：「希望你做更好的音樂。」。這一張，我給是80分，您呢？

●個人慣於運用在專輯中的樂器有吉他、口琴、木笛、伸縮喇叭等等。

●經常為了歌曲需要及方便性考量而找人插花配唱男女Vocal或合聲：

1988 擁擠的樂園→不知名的女子

1989 放肆的情人→趙傳

1990 貪婪之歌→羅紘武

1991 私奔→劉佳慧

1992 別讓我哭→劉佳慧、劉若英

1994 風箏→蕭言中、劉若英

1995 恨情歌→陳捷甫〈他兒子小虎〉

1996 SUMMER→蕭言中、柯受良、陳捷甫

1997 六月→Dino Roboto、洪瑞琦

1998 鴉片玫瑰→洪瑞琦

2000 思念人之屋→彭佳慧，陳泰翔〈亂彈〉

●第十張專輯鴉片玫瑰封面跟第二張放肆的情人專輯的背面上的視覺設計很雷同，除了取鏡角度不同外，陳昇屁股下坐的椅子的改變也很別具妙趣，從大廈管理員坐的破爛椅子升級為導演在坐的專用椅，之中耐人尋味的部分與暗示相信明眼人一看便了然於胸。

●陳昇的原鄉情結，其實很複雜，他忽而台灣，忽而中國，忽而唱山歌，忽而又唱原住民母語歌曲，實則東遊西蕩東跑西晃，成為不折不扣的遊子和旅人跟過客，這是很國際化的個性，因為他有四海為家處處留情的天賦。其實能建議他走趟非洲或中南美洲的，不過他可能沒空吧。

●固定會有一些標準的吐槽歌曲，經常吐槽國家社會世界，偶而吐槽他人，近年開始吐槽自己。

3.【相似之意境與調性的演進】

●陳昇歌曲較相似之意境與調性的演進列舉﹝純粹個人觀點﹞：

我喜歡私奔和我自己→SUMMER→六月→流星小夜曲〈全部跟海有關〉

※備註

我喜歡私奔和我自己一曲中其實並沒有提及任何關於海的敘述。我會覺得此曲與海有關的原因乃是因為陳昇在1990出版的個人小說集的一篇文章《獵人 私奔》前面有一段這樣的引子：

「私奔......！」─他笑了笑，

胸臆中充滿了革命的感覺、自負、浪漫，而且極有氣質......

海給我這樣的感覺。

※

凡人的告白書﹝蘇珊Susan﹞→馬蘭姑娘﹝Sherry﹞→紅色汽球﹝Rebaca﹞→VIVIEN﹝Vivien﹞→克莉絲汀﹝Christian﹞→喝完這杯咖啡就走開﹝茱麗葉Julia﹞〈陳昇歌裡的六種女人〉

嗚哩哇啦ROCK&ROLL→光明凱歌、龍舞→我愛美麗的寶島〈嘲諷笑謔代表〉

愛慾之潮來襲時→貪婪之歌→不安的年代〈自內而外的憂鬱與悲憫〉

獵人與羔羊→凡人都寂寞→鴉片玫瑰〈男女情愛寫實〉

北京一夜→小扁擔→狂戀〈京劇唱腔之不同詮釋〉

4.【結論】

●陳昇的接班人，我想劉若英不像金城武也不像，其他的也都不像，我猜最像是他兒子小虎─陳捷甫。去聽聽再見阿好嬸跟不安的年代，小虎的音感與唱腔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頗有乃父之架勢。我曾認真去思考過這個問題，放眼望去，當年樂壇創作力豐沛又令人激賞的都幾乎凋零殆盡了，目前歌壇的危機就是中生代創作人的接班後繼乏人，男性創作人方面尤其特別嚴重。至於新生代創作人，我個人認為普遍來說還是嫩了點，而且沒勇氣跟自己的音樂形象挑戰的仍佔了多數，套句我國文老師說的話：年輕人還是嘗試硬一點的東西對以後比較好。

●不能講陳昇退步，只是進步得比較慢，這無法強求也強求不來，也許他仍然等待我們成長。

●到發專輯的時候哪個正常昇迷不是前一週就開始興奮？買回去神聖地聆聽每一首新的喜樂，像憋了將近一世紀那般哈得要死犯了毒癮一樣？你會說你不是，可你敢說你一點也沒有嗎？明明就愛得要死，別說失望，陳昇還繼續發新專輯就已經代表一線希望了。

說這麼多也只是希望他在乎，可見得會對陳昇失望的人有多在乎有多愛昇歌，哪裡真的有什麼失望的呢？等到有天陳昇不再寫也不再唱的時候，說這話的肯定會後悔哦。這話聽來雖然可惡，但是古今豈有不散的筵席？何不就讓我們安安靜靜聽歌惜緣，陪伴陳昇一直到老得寫不動模糊了眼的那個地老天荒呢？管他歷史是怎麼寫的！昇歌不只是情歌，活著不只是活著。難道你忍心看陳昇去做一個被眾人圍繞但是內心孤寂的歌手嗎？

你看過他哭泣嗎？

我不忍心，因為他是我朋友，他陪著我長大，他告訴我什麼是生命的滋味，只要他還繼續唱下去的一天，我絕不隨便去說他的風涼話挫他的志氣，也絕不盲目當他是偶像而來造就迷信或者破除的下場。因為我愛陳昇，也愛他的歌，我不想說謊，我的本分就是用心安安靜靜去聽，聽下去。如此而已。

2000端午前夕於士林

終於講完了......

凡是想要找碴痛罵或者批判指正的昇迷都放馬過來吧，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蒙昇網站長跟部分昇迷關愛，以小論文笑稱拙文，我自覺真是見笑得要死掉。敝人在討論版的【老陳上菜】實是一篇冗長而破綻百出的粗陋文章，而且充滿了公共網路上個人主觀跟感情用事的一些要不得的膚淺語詞，個人反倒不甚在意被嘲笑或攻訐，當初的目的單純希望對討論版能拋磚引玉罷了。希望如此一篇癡人囈語並不破壞貴網其他評論的專業素質及水準，眾看倌們不如就當是一個昇迷茶餘酒燒後漫不著邊際的綺想與閒談。畢竟這篇文章敝人自知，無論質與量方面跟眾大師們是小巫見大巫、卵叫比雞腿根本沒得比的。昇迷阿海﹝劉和明﹞